镇反:朱自清之子的冤死
 
来源:《文史精华》 点击数: 时间:2008-04-29 16:53
【查看互联网上关于镇反:朱自清之子的冤死 所有内容】
Google提供的广告

  1939年该集团军参加桂南会战。1940年10月,三十一军收复龙州,即在龙州驻防,朱迈先时任一三一师三九一团上尉。1942年一三一师调防南宁,1944年参加桂柳会战,与四十六军一七O师共同担任桂林城防守备部队。桂林城失守后,一三一师残部退至东兰县整训,次年初又合并到四十六军,隶属第二方面军。朱迈先被派到新十九师工作,在师长蒋雄手下任政治科中校科长兼政工队长。抗战胜利后,蒋雄部队开往海南岛三亚港,朱迈先因病在海军医院住院治疗时,认识了护士傅丽卿,两个飘泊天涯的年轻人产生了感情。

  与父亲失散了8年的朱迈先,这时才同自云南复员回北平的朱自清先生联络上,接连收到了寄自清华园的两封家书。爸爸在信中倾诉了对儿子的深切思念,关心他的身体,并询问他是否有了女友,在条件许可时应尽快结束单身生活。朱迈先将家书给傅丽卿看,并向她求婚。傅小姐才知道了他的家庭背景,早对这位年轻军官有好感的她答应了他的请求。

  1946年10月,他俩办了婚事,婚后生活十分融洽。时正值内战重开,物价飞涨,民不聊生的岁月,国民党军政人员利用职权捞外快、发国难财,腐败成风。朱迈先每月90元的薪金只够买黑市花生油两斤,因此他们的日子过得很清苦。朱迈先一心想带着新媳妇回北平去见家人,别说连路费没有着落,就连一件好看的衣裳也买不起。他曾对妻子说:“同我结合,真是难为你了。要是别人按我目前的职位,做点生意捞两把是不成问题的,但我父亲是名教授,我又是他的长子,我不能往他脸上抹黑,不能玷污了清白家世的名声。”这番肺腑之言,同朱自清先生在贫病交加中拒绝受领美国救济粮的风骨,可谓一脉相承。

  1948年8月,朱自清先生去世,朱迈先远赴北平奔丧。办完父亲的后事,他经姑父周翕庭介绍到国民党后勤总署组训司任秘书,在南京工作了一段时间。1949年机关迁广州,后又拟迁重庆,因傅丽卿不愿去重庆,由老上级蒋雄师长介绍,朱迈先去蒋雄任专员的广西桂北第八专署任秘书。1949年12月,朱迈先代表桂北国民党军政人员向共产党的桂林市政府联系起义,获得成功。朱迈先随桂北军区司令周祖晃等7000余人在桂北接受和平改编。是年底,朱迈先进入广西军政大学学习,1950年结业后,分配至桂林松坡中学任教。

  时代蜕变中的人生悲剧

  1950年12月“镇反”运动中,蒋雄被捕,同时也逮捕了朱迈先,后被押送至蒋雄家乡湖南新宁县。次年11月,新宁县法庭以“匪特”罪判处朱迈先死刑并立即执行。朱迈先当年33岁,去世之时,距毛泽东主席褒扬他父亲“一身重病,宁可饿死,不领美国的‘救济粮”’、“表现了我们民族的英雄气概”的那篇名文《别了,司徒雷登》,已发表了两年零三个月。

  朱迈先身后,留下了年轻的妻子和两男一女3个幼小的孩子,生活艰难、处境困顿可想而知。,朱迈先被捕后,傅丽卿曾向朱自清遗霜陈竹隐夫人求助,每月工资只有60元、膝下也有3个儿女需要抚养的婆母,立即寄30元给儿媳救急,此后一年中也按月寄20或30元来,并劝慰她放宽心胸,抚育好子女,直到傅丽卿在广西省立医院找到了工作,才停止接济。

  傅丽卿坚信丈夫是无辜的。在朱迈先死后的30余年里,她多方申诉,为他平反而奔走。直到1984年各地贯彻中共中央十一届三中全会精神,在拨乱反正、落实政策的新形势下,新宁县法院才认真复查旧案,承认1951年的判决书纯属错判,恢复朱迈先起义人员的名誉,澄清事实真相。

  80年代初,年近花甲的傅丽卿带着两个儿子和一个媳妇,千里迢迢去北京探亲,这是她同朱迈先结婚后36年第一次跨进朱家门。她无比激动地拜见思念已久的婆母和弟妹们,孩子和媳妇也叩见奶奶和叔叔、姑姑。沐浴在历史新时期的温馨阳光下,朱自清的家属们才实现了真正的大团圆。

  在北京西郊的福安公墓里,傅丽卿带领孩子们在刻着“故国立清华大学教授朱自清先生之墓”字样的黑色墓碑前长跪不起。她含着热泪向公公的亡灵献花与默悼:“敬爱的父亲,长媳丽卿同孙儿寿康、寿嵩及孙媳佩玲给父亲、爷爷吊祭来了。您的长子朱迈先没有玷辱您的令名,他的冤案已在党的十一届三中全会春风的吹拂下得到昭雪了。请老人家在九泉之下安息吧,也指望您老的在天之灵保佑您的子孙后代平安长寿。”

  另一位知情者的纪念

  本文前引孙道临先生的回忆文章,无独有偶,2001年作家出版社出版的罗筠筠著《李德伦传》一书中,同为演艺界名流的黄宗江先生所写之序,也以激赏的口气和沉重的语调,提到了“我们那一代走在前面的少年先锋”朱迈先的名字和遭遇。序中的原话是:

  我们生在“五四”前后,长在“一二,九”,是那样充满了痛苦与希望交织交响的时代。阅李传(指《李德伦传》),我找见了多少少年时候的同窗密友。传载,抗日战争起,地下组织暴露,孙以亮(孙道临)被捕,陶声垂(娄平)出走天津转赴冀东打游击,在天津时曾给德伦一信要他也去天津,急匆间却未留下天津地址(其实陶就在我家,由我13岁的小妹宗英接待)。其后德伦赴上海才认识了我。这些是我这次阅李传才知其详的。我所以当时未参与而又同途同归是另一传的事了。

  感天下之大又小,只能释为同的时代命运使然。………在这天下之小中我很想提一笔我们的少年伙伴朱迈先(朱自清长子),他可以说是我们之中最成熟、最先进的一个,在全国解放前夕带动国民党一个师起义,自己竟亡于“自己人”手。这已是半个世纪以前的一件冤案了,无处可纪可祭,聊附此数语,以志少年时的伙伴,并寄我们这些幸存者的追思。我们那一代走在前面的少年先锋如李德伦,多是把“救亡”放在生命以及视如生命的艺术之前的,并寻找追随党领导,这是客主观均属必然的。

  同为上个世纪30年代北京名校崇德中学毕业生,黄宗江对“少年先锋”中“最成熟、最先进”而又蒙冤而逝的朱迈先,发出了“无处可纪可祭”的感慨。

  笔者以为其中的历史教训是非常惨痛的,因此就自己所能搜求到的史料,辑录成这篇远未周详的文字,以引起海内外更多有心人和知情人的注意。笔者认为,对朱迈先的“追思”和纪念,并非仅仅是这位年轻的革命者和殉难者家属及亲友之间的事,也是广大熟悉和爱戴朱自清先生文字与人格的读者,所应该拥有的“知情权”。

|< << < 1 2 > > >|
相关内容
推荐资讯
Google提供的广告
图片频道
本站推荐资讯
新闻点击榜
精彩频道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