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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杜鲁门第一次听到关于蒋介石出兵朝鲜建议,特别是约翰逊、布莱德雷和柯林斯从朝鲜战争的实际需要和军事部署考虑,都积极主张总统杜鲁门接受麦克阿瑟的建议。在此情况下,杜鲁门也表示:“这是一个很不错的建议,美国应当接受蒋委员长的这番好意,我希望看到有尽可能多的联合国会员积极地参加对朝鲜的行动,并建议联合国发出这样的号召并组织这样的行动。”
但是,迟迟不肯表态的国务卿艾奇逊,在总统表态过后却发表了坚决反对的意见:“当前台湾是最容易受到攻击的地区,对此,麦克阿瑟已经明确指出了这个危险,所以我们才不顾中共的极力反对,决定派第7舰队和第13航空队去保卫那个岛屿,现在怎么反而叫这个岛上的受保护者跑到别处去保护他人呢?况且蒋介石的军队并不比韩国的军队强到哪去。即使是让蒋介石的军队去,也还需要我们给他们换上全套装备。这样做莫不如把这些装备直接送给韩国,其效果更显而易见的。”
国防部长约翰逊当然要站在麦克阿瑟的这一边,他马上进行辨解说:“阁下的意见我不能苟同。台湾只是缺乏海空军,其地面部队的战斗力和阵容在亚洲地区的反共国家中却是最强大的,对此,我们不应该小看我们的这位盟友。况且蒋介石要求派去支援韩国的第52军是台湾最精锐的部队,也是蒋介石在满洲的60万军队中唯一没有被中共打败的一个军。因此,我认为在第7舰队进入台湾海峡后,从台湾抽第52军去增援韩国是可取的。”
对此艾奇逊毫不退让:“这恰恰说明了阁下的短视,只是看见了朝鲜半岛的局部利益,而没有从我们美利坚合众国的全球战略格局考虑问题。如果说总统阁下批准了福摩萨(即台湾,以下同)出兵参加朝鲜半岛的战争,将有可能激怒人口众多的中国,引发新的战争。到那时我们美国将会在远离本土的情况下,同时面临两个地区的战争,不仅无助于朝鲜半岛战争的解决,而且极有可能危及福摩萨的安全,岂不正应了中国人的一句老话:逐两兔者难得一兔。”
杜鲁门看到双方相持不下,争论不休,遂宣布暂予搁置,留待下次会议再从长计议。
6月27日,正在韩国战场上视察的麦克阿瑟,目睹了韩国军队一败涂地的惨状,便再次致电杜鲁门,请求批准蒋介石出兵朝鲜的建议。但是,大胆的艾奇逊却将麦克阿瑟的电报擅自扣压,不仅没有及时向杜鲁门报告,反而继续反对蒋介石派兵援助韩国的建议。
6月28日,台湾驻美大使顾维钧和特使胡适,根据蒋介石的指示,请求在白宫会见杜鲁门,进一步游说有关国民党要求出兵朝鲜半岛战争的问题,并面交了蒋介石在6月26日向杜鲁门建议派国民党第52军驰援韩国的电报的副本。
对此,左右为难的杜鲁门面对军界和政界截然相反的两种不同意见,对国民党派来的大使和特使没有明确表态,只是表示他十分欣赏蒋介石的意见,同时答应进一步扩大对台湾的军事援助。
6月29日,麦克阿瑟从朝鲜战场前线视察回到东京后,第三次急电杜鲁门,请求从速采纳蒋介石派第52军驰援韩国的建议。当日,由东京回到华盛顿汇报朝鲜战争局势的空军参谋长范登堡上将也向杜鲁门进言,应当接受麦克阿瑟的请求,批准蒋介石的建议。
在此情况下,6月29日晚,杜鲁门再次召集国务会议研究关于是否批准蒋介石出兵朝鲜的问题。约翰逊、布莱德雷、柯林斯都主张动用蒋介石的第52军,迅速出兵韩国,以遏制朝鲜军队的攻势作战,而不想急于使用在日本的两师美军。他们认为,这样做不但可以争取时间,及时稳定战局,而且可以减少美军的伤亡损失,使有限的美国现役地面部队能够在紧急情况下使用到别的更重要的地方去。
可是,大胆而又固执的艾奇逊和国务院的那帮人却坚决反对。艾奇逊用不容置疑的情绪提醒约翰逊和布莱德雷等人;我提议总统先生和诸位阁下,请你们要注意中共6月28日声明所包含的严重性和在我们盟国中所引起的震动和惊愕(注:6月28日,周恩来总理代表中华人民共和国针对杜鲁门的6月27日声明所发表的声明)。中共的声明不只是一种威胁,而是他们打算出兵干涉的预兆。如果蒋介石的军队开进朝鲜打击朝鲜共军,毫不怀疑,中共必将加倍地进行还击。那样一来,朝鲜战争马上就会扩大,局势的发展也必然难于控制,其结果不仅美国将要深深地陷进去,而且会把我们的盟友吓跑。再说我们美国如果把扭转朝鲜战争的局势放在蒋介石军队的身上,也将会有损于我们美国在盟国中的地位和形象,这是违背美国的传统和民众意志的愚蠢作法……
此时,台湾驻美大使顾维钧,正在白宫的会客室里等待着杜鲁门的再次接见,并想及时听取国会的最后意见,艾奇逊同约翰逊等人在椭圆形会议室里激烈的争论之声竟隐约可闻。
对此,反复无常的杜鲁门,在国务卿与国防部长根本对立的争论中,已经完全没有了个人的主见。其实,他的内心中本来是倾向于蒋介石出兵朝鲜的,但是当他听到了艾奇逊那种带威胁的反对议论时,便害怕蒋介石出兵朝鲜真的会招致中共出兵干涉,因此便屈从了艾奇逊的主张。就此,蒋介石第一次出兵朝鲜战争的建议和麦克阿瑟的先后三次请求,在艾奇逊的坚决阻挠下,被杜鲁门总统最后否决了。
当晚,消息传到日本东京后,使一向以老自居的麦克阿瑟大为不满,立即致电在朝鲜战场上联合国军司令部参谋长斯塔诺德和第10兵团司令官阿尔蒙德等人做好坚持独立作战的思想准备,并用极为不满的语言愤怒地斥责杜鲁门和艾奇逊等人:
……他们没有看到朝鲜半岛的战争局势的重要,不敢动用国民党中国的武装力量,这是怯懦和愚蠢的表现。他们简直是在讨好共产党,屈从共产党的意志,这是很可耻的。杜鲁门总统曾主张在每个地方狠狠地打击共产党,希望看到有尽可能多的联合国会员国积极地参加对朝鲜的行动,现在共产党正在狠狠地打击我们,他却反而限制蒋介石的军队自告奋勇地去打击共产党,这岂不是自相矛盾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