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调”刘家义其人其事

　　新审计长将继续面临改革压力。兰州商学院教授、中国审计学会理事杨肃昌2005年曾做过一项调查，217名受访审计官员中，139名官员同意进行彻底改革。

　　中国是少数审计机关隶属于政府序列的国家。一方面，审计署能够借助的权力，在实质上要强于立法机构，但在理论上，又不可避免地受到行政权力的干预。

　　审计自1983年组建起，体制改革的呼声与动议一直不断，专家们热衷于设计各种体制。其中，很多人主张审计工作应该由人大直接领导。

　　3月9日，“两会”浙江代表团，中央纪委原副书记刘锡荣在发言时表示，审计部门和纪检监察部门也可以像古巴那样结合起来，因为现在，“审计部门查出来不能处理，纪委监察部门有处理的权力但是没有力量去查。”

　　有代表说，有案子也是在审计中发现，随后纪委才介入。不过刘锡荣提醒说，因为地方上审计部门要把结果先告诉政府一把手，里面就存在一个可能：如果政府领导和这个厅长关系好得很的话，首先就给压下来，不让告诉纪委，这样不利于揭露问题。

　　事实上，在过去25年里，审计体制改革趋势是加强独立性，两次最大变革，一次是设地方特派办，一次是建立派出局制度，均以此为核心。

　　尤其是1998年国务院机构改革，审计署驻部审计局改为审计署派出局，由双重领导改为垂直领导，直接向审计署负责；而地方特派机构的审计权限，顺着中央财政延伸到地方机构中。

　　效果立竿见影。第二年，原本沉寂的李金华和审计署开始被人关注，他的报告里“触目惊心”、“难以置信”、“胆大妄为”这样的字眼引起强烈震撼。当然，公开的作用尤为关键。

　　上述审计署官员透露，1998年的改革尽管借助了行政改革之势，李金华本人的改革动议却发挥了重要的作用。他认为，李金华在1983年确立的体制框架中，已经将其改革能力发挥到极致。这也意味着，他留给后任改革的空间越来越小。“现有的审计体制框架内，已经没多少余地可改了。”杨肃昌说。

　　新审计长未完全公开的施政演说虽提及“体制”，但很难了解他将如何践行。他的核心词是“科学发展观”，现在这个思想指导中国的一切工作。

　　不过专家和审计署官员还是愿意这样来解读：“免疫论强调的是审计在政治制度系统中的权力制衡作用，这与执政党十七大报告精神契合。”

　　“需要有政治家的勇气”

　　国家审计在中国的特殊重要性在于，政府财政预算监督的乏力。

　　在“两会”上，已经升任“党和国家领导人”的李金华直言批评有着“小国务院”之称的发改委。这几年他推动的“审计风暴”中，发改委、财政部这些强势部门的问题经常被披露。

　　上述审计署官员认为，刘家义首先将会保持“审计风暴”的强劲势头。“审计风暴”的持续与扩大，可聚集民意以及掌握更多的体制力量，创造改革的可能性。

　　这位官员说，新审计长首先需要赋予“审计风暴”更丰富的内容。刘家义上任后的第一项重要工作，就是打造2008年“审计清单”——《审计署2008年工作要点》，媒体称，这是今年“审计风暴”的重点。而许多人关心的是，李金华曾提出的任内完全公开承诺，刘家义是否能为其实现？屡审屡犯问题，是否能够得到解决？

　　此外，他认为，新审计长应该发挥“审计的整体作用”。与猛刮风暴的审计署相比，沉寂的地方审计机构陷入尴尬境地。地方省市县三级审计机构，受上级审计部门和同级党委政府双重领导，人财物上的依附，使其“不能像特派办那样牛”。某省原审计厅长说，“地方审计机关实际上是政府的内审。”

　　上述官员认为，李金华通过中央审计力量，在“审计风暴”中以“有为”实现“有位”。对于新审计长而言，全国审计系统8万多人马中，除了3000多“中央军”，7万多“地方军”该做什么。

　　学界的一种“折中观点”是，首先可实现在省以下垂直管理，而审计机构继续保留在政府系统内，并未对体制造成巨大破坏。

　　上述官员认为，尽管审计署与地方审计仅是“业务指导”关系，但作为国务院组成部门的部长，刘家义拥有提出改革动议的权力。

　　在审计署强力推进“风暴”的同时，谁来监督审计也被提出。

　　4月25日，审计署主动在其官方网站上，对南京特派办一工作人员进机场安检时砸伤安检人员一事表态，要求全系统加强教育，接受社会监督。而在李金华任内，一基层审计人员醉酒猝死，也曾对审计机关形象造成冲击。

　　刘家义表示，今年审计署要率先向社会公开自己的“账本”。“如果我们自己都没有这样的勇气，还有什么资格来要求被审计单位接受审计结果公开呢？”他说。

　　在审计系统资历深厚的新审计长，是否能独辟蹊径推进改革？而这单凭专业特长远远不够，他需要有政治家的智慧和勇气。来源：南方周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