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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抗战史最大之耻辱”
中条山战役(又称晋南会战,日方称之为“中原会战”)是抗日战争进入相持阶段后,正面战场国民党军队在山西范围内的惟一大规模对日作战。
百团大战之后,日军更加认定深入其后方的八路军是华北治安肃正的最大癌症,必须集中全力予以剿灭。但是中条山地区近20万国民党军队的存在,牵制着日军三个师团,如果首先将其消灭,日军即可自由行动,那时候就可以全力对付共产党的八路军,因而决定发动中条山会战。
中条山位于山西省南部,紧靠晋、豫、陕三省边界地区和黄河大转弯处北岸,东西约170公里,南北约50公里,是华北沦陷后中国正面战场在黄河以北所保有的惟一较大而突出的阵地,东至太行山、太岳山、西接吕梁山,向西屏障潼关,西安、向南护洛阳,向北接同蒲路,是华北、中原和西北的战略枢纽地带。
中方守军16个师,约15万人。日军6个师团,近4个混成旅,3个飞机飞行团,总兵力约10万人。
中国守军有利条件还是很多。中条山附近一直是双方自内战爆发之后的前沿地区,在战役爆发前的3年之中,互相对峙。但是中国军队一直没有修筑较好的防御工事,到战役爆发时,才仓促应战。1941年5月7日,中条山外围日军在航空兵的支持下,由东、北、西三个方向开始全面进攻。
从整个战役来看,“中国守军处处被动挨打,毫无积极主动 精神 可言,有利条件荡然无存,甚至没有还手之力”。
道路崎岖,交通困难,兵力机动和补给运输均感不便,各部队均无粮食储备,正式开战仅4日,第14集团军总司令刘茂恩就致电蒋介石,说“大军已绝食3日,四周皆有强敌,官兵空腹血战,状至可悯,若不急筹办法,恐有溃散之虞。”
武器装备落后,炮兵 极度 缺乏,日军拥有75毫米以上口径火炮500门,而中国守军平均每师只有1门,根本无力封锁山口道路,更别谈打破日军封锁。
日军空军威胁极大,交通线、通讯联络经常被切断,作战第一天,师以上司令部多数被袭击。日军进攻中大量使用毒气弹,使中国守军无法坚守,难以长时间与敌周旋。另外,守军各部队待遇不一致,严重影响了部队团结合作。
还有,晋南中条山因为屡挫进犯之敌,每谓中条山有金汤之固,有恃无恐,思想松散,警戒疏忽。
据日方统计,中国军队被俘虏3.5万人,遗弃尸体4.2万具,日军仅战死673人,负伤2292人。日军称“达到了消灭敌军主力的目的,收到事变以来罕见的战果”。
蒋介石说中条山战役是“抗战史最大之耻辱”。
团长走了我接任团长,军长走了我接任军长
“我是广州黄埔军校第六期学生,后来担任过国民党军长职务。”
“从营长到代军长,整个变化发生在对日作战的中条山一役中。”
2005年7月,甘肃省白银市平川区,91岁的马兆麟语出惊人。
抗日战争开始之前,马兆麟还只是国民革命军第4集团军96军177师1058团2营营长,而中条山战役,成就了马兆麟,他从营长到团长,再一跃而成代理军长。
撤离陵井火线上任
团长请了假,之后再没有回来,营长马兆麟随后被任命为该团团长
西安事变时,马兆麟营还归杨虎城领导,在西安城外30里驻扎,曾亲眼看着张学良护送蒋介石的车队经过。之后不久,部队向河北开进,中途转回山西晋南地区。1941年3月至6月,当时担任17军营长的马兆麟在中条山地区和日本人持久对攻。
马兆麟营是在傍晚时分开进山西陵井县县城的,当时这里已经是与日军对接的前沿阵地,马兆麟将指挥部安顿在城里。城外布置了5连,并紧急命令其修筑防御工事、防守战壕。
刚吃完饭不久,天空亮起了日本人的照明弹,照得陵井县城的天空一片透亮。马兆麟带了一个传令兵到城墙上向外望,5连的阵地上有十几条火舌——这是敌人释放燃烧弹强攻5连阵地。燃烧弹一碰到人就会着火,不断有士兵被烧伤,哭喊声一片。
这时候,勤务兵跑来 报告 说团部打来电话,马兆麟小跑到营部的临时指挥部,汇报了各连队的兵力部署情况,团长说:“要坚决把敌人打跑!”
日本兵兵力强过2营,从5连报告给马兆麟的伤亡数字看,3排赵排长已经阵亡,整连的士兵死了好几十人,几乎人人受伤,烧伤严重。马兆麟一阵心痛,他马上打电话给团部,说敌人兵力太强,他们营可能抵挡不住,让团长决定是死守还是撤离。
团长决定部队马上撤离。一阵急行军之后,马兆麟回头看了看,已经远去的陵井县县城火光冲天,敌人还在燃放照明弹。
部队连夜撤到蓟县,敌人没有追击。
乘着双方整休的空当,团长请了假,之后再没有回来,马兆麟随后被任命为该团团长。
当上团长的第一仗是在闻喜县打的。
部队占领了闻喜县城,在城外挖了战壕,为了躲避日本人的炮弹和射手,挖的掩体比人高。
从侦察兵得到的情报分析,天一黑敌人就有可能到达马兆麟团所在阵地,吃完饭之后,整个团都在战壕里等待日本人的进攻。天气异常冷清,马兆麟既高兴又担心,这可是他当上团长的第一仗,也是一次相对独立的单兵团作战——只有靠他的随机应变来指挥战斗了。
当夜来了多少敌人马兆麟并不知道。从太原会战之后,中条山一直是阻止日军西进的屏障,打退过日军多次进攻,国民党对外宣称,中条山固若金汤,官兵骄傲情绪日盛,纪律也相对散漫。
从远方传来的日本兵脚步声惊醒了许多睡意朦胧的士兵,马兆麟心头一紧:敌人已经插进来了,前方1、2营的枪声怎么还没有响起来?马兆麟将1、2两个营安排在阵地的前方,其中1营的阵地最远,距离团部大约有十几里路,敌人的先头兵已经从其他路到达团部附近的3营阵地,可是最前方的两个营似乎还没有觉察。
马兆麟给1营打电话,摇了三四次电话打不通。
“快去看看1营怎么还不开枪!”马兆麟命令身边的传令兵。传令兵前脚刚走,远方就有隐约的枪炮声传来,听声音,两个营是同时开火的。战斗终于打响了,马兆麟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难道敌人来了很多?”马兆麟推测。
嗒嗒嗒,嗒嗒嗒。3营的重机枪清脆的射击声彻底地划破了静谧的夜。
“不能让敌人的先头兵攻破阵地。”这是马兆麟在开战之前给部队下的命令。但是战争一开始,马兆麟就知道阵地能否守得住并不由自己决定,如果团部没有接到后退的命令,他只有死守到底。
日军的炮火十分凶猛。
枪流弹就像黑夜闪电,铺天盖地地扑向团部旁边3营的阵地。马兆麟把团部指挥所搬到前沿阵地,在机枪连阵地找到一块隐蔽的石头,安置了电话,自己站在一挺重机枪旁指挥扫射。夜太黑,在照明弹升起的瞬间才能看见日本兵的身影。
双方在对峙中,敌人的炮弹威力很大,部队伤亡不少。
1营来电话说他们伤亡很大,请求撤退。马兆麟告诉营长,死守阵地,坚决不准后退,退回来军法处置,并且要把进攻的敌人从哪里来打回哪里去。
1058团几乎用上了所有的炮弹,马兆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久。被枪流弹伤到的士兵在马兆麟身旁躺下一排排,有的头部受伤、有的腹部受伤……在地上辗转反侧,痛苦异常,卫生员在发放西药止痛。
马兆麟眼看着一个个士兵死去,他说:“我伤心得很,(士兵)惨得很。”
几个小时后,日本兵后退了。部队收复了被夺取的阵地。阵地上还有一些日军没有来得及带走的尸体,看来日军也伤亡不少。
部队继续后撤到运城。日本兵很快跟进,占领了运城一村庄,1058团奉命去攻打,日本兵只有一个营。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日本兵后退了几十里,1058团缴获了敌人前沿阵地的两挺轻机枪,阵地上只剩下日军遗留的两匹马因疼嘶叫不停,这一次没有抓住俘虏。
部队回到运城县城,没有几天,敌人拉来了大炮,开来了坦克。
对付日军的坦克迫击炮,枪支不起作用,需要平射炮,但是部队没有。
连队的阵地相继失守,敌人的进攻越来越猛。
马兆麟和团副分析了战况,马上给师长电话,“现在敌人的兵力比 我们 强,我们抵挡不住,怎么办?”
部队撤出运城,退到中条山墩台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