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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苏琳(化名),今年28岁,云南省曲靖市人。现在昆明市某网吧担任负责人的工作。
在人的一生中,青少年时期本应该是最美好的花样年华。然而,我的青春记忆却充满苦涩和悔恨。在15岁到25岁的10年里,因为吸毒,我的生活没有阳光,始终被禁锢在毒品笼罩的阴影里,先后被公安机关批送劳动教养两次,强制戒毒
两次。如今,我走出了毒魔缠身的阴影,生活中又充满了阳光和雨露。在被亲生父母遗弃后,是我的养父母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是云南省戒毒劳教所的康健警官,给了我第三次生命,使我获得了新生。是她6年来始终对我锲而不舍的教育挽救、真情感化,使我最终摆脱了毒魔的困扰,回归正常的社会生活。在此,我想通过自己的真实故事告诫青少年朋友们,珍惜青春、远离毒品,把握住现在美好的生活,否则,一旦染上毒品,你将完全丧失理智和人性,给自己和亲人带来永远无法弥补的伤痛。
成为瘾君子
应该说,我的童年时代是幸福而美好的。1980年2月,在出生后第三天,我就被亲生父母遗弃在县医院里。幸运的是,我被一对没有子女的好心夫妇收养,养父母对我视如己出、宠爱有加,在我身上倾注了他们所有的爱,我享受着和其他孩子一样的幸福生活。父母细心的呵护和良好的家庭氛围,使我从小就懂得了上进、好学。1991年7月,我以全校第三名的优异成绩升入了初中,我成了养父母的骄傲。
上中学后,父母繁忙的工作使他们逐渐放松了对我的教育,我开始贪玩,不再像以前那样爱学习了,胆子变得越来越大。从上课迟到、逃学旷课到与社会上的无业青年交往,经常打架,养父母耐心细致的教育我从未放在心上,浑浑噩噩的初中生活使我最终未考上理想的学校。
好心的父母为使我脱离原来的生活环境,想方设法把我送到了昆明市的一所职业学校学习餐饮管理。由于学校经常组织我们去酒店实习,我很快又认识了社会上更多的朋友,开始和他们交往,慢慢染上了抽烟、喝酒等不良习惯。上职业学校一年多以后,因为旷课太多,学校开除了我的学籍。怕父母太唠叨,我向他们隐瞒了被学校开除的事,而是继续用他们寄来的钱过着自己想要的生活。那些日子我一点也没有感到愧疚,反而觉得过得很潇洒、很好玩。
那时候,应该说我对毒品的认识完全是陌生的,直到亲眼看到几个朋友把一些白色的粉末放到锡箔纸上,用打火机在下面烤,用鼻子在上面吸。当时我想,这可能就是吸毒吧。其中有一个人引诱我说:“这东西很贵的,你尝一点儿,尝了以后就什么烦恼都没有了。”带着一种对毒品的好奇,我半信半疑地接过来吸了几口。也就是这么几口,从此改变了我的命运。
我隔三差五就主动去找他们,再也无法割舍那种奇怪的依赖欲望,地狱般的生活从此开始了。这时候我才开始害怕。那一年,我才15岁。
为了吸毒,我开始想方设法向父母撒谎要钱,直到他们表示要到学校了解我的情况。万不得已,我只好回到家里,骗他们说不想上学了,那样的专业别人看不起。由于父母工作很忙,没有多过问我的事。在家里闲得无聊,我就经常去网吧、歌厅里玩,又认识了几个吸毒青年,经常在一起享用“白粉”,成了最要好的“朋友”。
家里的东西不断丢失,我吸毒的事最终还是被父母发现了。他们当时气得脸色发青,说不出一句话来。从此以后,父母就经常劝我去戒毒。一开始我还应付一下,后来听得多了,就破罐子破摔,我行我素,甚至还当着他们的面吸。平时受人尊敬的父母,不想让别人知道我吸毒的事,整天提心吊胆地生活。没多长时间,他们的白发明显增多了,人也日渐苍老,经常唉声叹气,话也很少跟别人说。在这种阴影的笼罩下,家里失去了往日的欢声笑语。也就是在那个时候,父亲不幸遭遇了车祸。
我记得那天是1996年12月26日的晚上,天正下着大雨。当别人到家里报信时,我的毒瘾正在发作,我顾不上想那么多,就从家里拿走了50元钱,冒着大雨去买毒品。等我过足了毒瘾后,才去医院看望父亲的伤情。当我走到病床边时,父亲瞪着眼睛,颤动着发不出声音的嘴唇……而我却站在那里呆若木鸡。不一会儿,父亲闭上了眼睛,含恨离开。看着母亲和亲戚们哭得死去活来,我内心充满了悲伤,但大脑还处在毒品刺激后的兴奋中,没有为死去的父亲掉下一滴眼泪。
父亲的不幸去世,让我第一次有了要把毒品戒断、慰藉他在天之灵的想法。但每次毒瘾发作时,我就冷汗、鼻涕、眼泪流个不停,全身关节又痒又痛,薄弱的意志使我刚刚萌发的良知,一次又一次地消失。为了吸毒,我开始变本加厉地卖家里的东西;为了找到钱,我甚至多次对年迈的母亲恶言恶语。母亲的苦苦哀求始终未能唤回我已被毒品牵走的灵魂,我生活在毒魔笼罩的阴影里,越陷越深,难以自拔。
1999年5月至2000年7月,因为吸毒,我先后两次被公安机关送到强制戒毒所戒毒。反复吸毒使母亲对我痛心疾首、万念俱灰,在屡次劝诫无效的情况下,她向县人民法院提出了断绝抚养关系的申请。2000年3月8日,法院正式下达了判定养母与我断绝抚养关系的判决书。当时,我的灵魂和肉体都在毒魔的控制下,内心已经完全麻木,觉得没有人唠叨,反倒更省心了。但走出强制戒毒所的时候,我的内心还是充满了无家可归的孤独感和失落感。
从此以后,我有了更多的时间和毒友们泡在游戏厅和网吧里。为了吸毒,我们开始欺骗身边的亲朋好友,开始盗窃。一个人生活,我无法控制“心瘾”的折磨,觉得能抵住万发炮弹,却抵不住毒虫的百般噬咬。有时为了那一口粉,那一缕烟,我什么都做。
像姐妹一样的康警官
出所不到半年,我又一次因吸毒被抓获,被送到昆明市强制戒毒所戒毒,后批送云南省女子劳教所劳动教养一年。这是我吸毒以来,第一次失去人身自由,进入劳教所接受教育矫治。出所后,由于自己没有谋生的本领,又有过吸毒的经历,周围的人都看不起、不信任我,这使我的心理上无形中产生了一种被遗弃感。只有在那些吸毒的人群中,我才能真正找到被认同感,重新开始吸毒,也就成为情理之中的事了。俗话说,“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不到1个月,我被送到强制戒毒所进行生理脱毒。2002年12月,被送到云南省某劳教所劳动教养3年。
从我内心来说,我是极其不愿意到劳教所接受教育矫治的,只认为是自己运气不好,才被公安机关抓到,送到劳教所来吃苦受罪。然而,值得庆幸的是,在劳教所里我认识了康健警官,是她使我开始审视自己走过的人生之路,懂得了父母20年来的养育之恩和自己青春的可贵;是她对我孜孜不倦的教育和无私的帮助,不断坚定了我戒断毒瘾的信心和决心,至今没有再吸一口毒。
应该说,劳教所每月20日的家属接见日,是我最失落的时候。因为其他学员在与亲人见面后难耐的喜悦和带回来的一些生活必需品,都不断地提醒我,现在已成了一个“三无”(无信件、无接见、无汇款)人员,常常感到无限的伤感和孤独。而在这个时候,康健警官总是走进我们的宿舍,与我交谈。她了解到我的家庭情况后,在思想上和生活上,给了我更多的关心和帮助。
我已经记不清她有多少次与我促膝谈心,有多少次给我买了牙膏、毛巾等生活必需品。在与她的交谈中,我了解到了吸毒对人的生理、心理的危害。自从有了她的关心和帮助,每月20日我不再感到孤独和寂寞。相反,我常常渴望那一天尽快到来。因为我知道,康警官即使再忙,那天她也一定会来看我,给我带一点小礼物,与我像姐妹、朋友一样交谈。和她在一起,我找回了吸毒后已经久违的被认同感。慢慢地,我感觉我们之间已经不再是管理者与被管理者的关系,而是一种平等、和谐的相处,一种心与心的交流。
记得有一年冬天,昆明的天气非常冷。看到我没有过冬的鞋子,康警官很快给我买了一双运动鞋。当时我清楚地看到,那是一双与康警官脚上所穿的一模一样的鞋子。我对康警官说,“我不需要穿这么好的鞋子。”康警官说:“鞋子买好一点,可以多穿几年。”那一刻,我感到康警官对我是真诚的、平等的,内心充满了感激之情。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候,我常常会躺在床上思考与康警官的交谈,反思自己过去走的路。这时候,我也常常会想起我那白发苍苍的妈妈和已经去世的爸爸。应该说,我的人生本来是不幸的,刚一出生就遭到了亲生父母的遗弃;而我的人生也是万幸的,养父母给了我所有父母能给予子女的最无私的爱,而我却一次又一次深深地伤害了他们。我的人生之路还很长,继续吸毒的结果是可想而知的。看着自己从一个充满青春活力的少女变成白色恶魔的忠实奴仆,至今,3年前一个毒友注射过量毒品后惨死的情景还历历在目。
这一次,是到了我彻底与毒品决裂的时候了!我应该以自己的行为取得母亲的谅解,不辜负康警官的信任。我开始逐渐明白,顽固不化的思想、屡教不改的行为、意志毅力的脆弱,才是自己戒断毒品最大的敌人。
思想开窍了,我决心活出个人样来,痛改前非,做一个自食其力的人。在劳教所里,我像换了个人似的,服从警官的管理,积极参加学习,努力完成生产任务,多次受到大队领导和警官的表扬。通过自己的努力,我还得到了学员们的认可,并当选为民管会成员。
正当我在劳教所里不断取得进步,思想和行为步入正轨的时候,2005年中秋,在我快要解教前的几天,由于一名劳教人员故意挑衅,我在不够冷静的情况下,动手打了那名劳教人员。按照有关规定,我受到了延长劳动教养期限3个月的处罚。
这件事,我当时有些想不通。大队领导和警官多次找我谈话,积极做我的思想工作。最后,是康警官鼓励了我。她说:“作为一个成年人,应该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在哪里摔倒就从哪里爬起来,把坏事变成好事,挫折就会成为人生的一笔财富。”在我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后,思想包袱就放下了。在后来的劳动教养延长期内,我没有再出现波动。我仍然积极参加学习和劳动,用汗水洗刷自己的过错,用良好的表现回报康警官对我的关心、帮助。
新生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到了2006年1月12日我解教的日子。当我走出劳教所的时候,是康警官在门外接我。当时,她没有穿警服,开着自己的车。我想,她是以一个朋友的身份来接我出去的。在出所前,我曾经无数次为自己今后的生活做打算。在所有的打算中,